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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爱发明之《旧币迷情:错身》第六章:归还(上),第1小节

小说:我爱发明之《旧币迷情:错身》 2026-01-29 21:07 5hhhhh 3580 ℃

第一幕:晨光与裂痕

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,在主卧的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淡金色的光栅。陈小明——此刻正寄居于李婉清的身体中——在生物钟的精准唤醒下睁开了眼。

怀中,王晓雅睡得正沉。少女的脸颊贴着他的肩窝,呼吸均匀而温热,手臂以一种近乎占有性的姿态环着他的腰。经过连续几夜的“引导”与“开发”,即便在睡梦中,她也已习惯追寻这份扭曲的“母爱”慰藉。他没有立刻动弹,而是先让意识沉浸在这具女性躯壳所带来的、细腻而充盈的感知之中:皮肤与丝绸床单的摩擦,胸口被依赖的重量,以及……昨夜完成的那个“作品”——隔壁房间里那个已然崩溃的少年——所残留的、无声的余韵。一种圆满的掌控感,如温热的暖流,浸润着他意识的每一寸。

他微微偏过头,垂眼看向怀中的王晓雅。晨光勾勒出她年轻姣好的侧脸轮廓,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,唇角无意识地微微上扬,仿佛正沉溺于美梦。而在她脖颈侧面,昨夜他留下的新鲜吻痕,正在白皙的皮肤上若隐若现,与锁骨附近那些颜色更淡的旧痕交错重叠。一种近乎艺术鉴赏家的愉悦,在他心底悄然升起。

这女孩,从最初的震惊羞怯,到半推半就,再到如今的全然依赖甚至主动索求,每一步都在他精心算计的轨道上。而昨夜对王浩的“完成”,更是将这场游戏推向了新的维度——征服那个青春期的儿子,打破最后一道伦理屏障,所带来的权力快感,远比单纯的肉体愉悦更令他沉醉。

他轻轻抽出手臂,动作小心翼翼,没有惊动王晓雅。坐起身时,丝绸睡袍从肩头无声滑落,露出光滑的肩颈和那些暧昧的印记。他毫不在意地拢了拢衣襟,目光扫向紧闭的卧室房门。

他知道,门外的世界,已经不同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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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浩的房间。

与主卧的宁静截然不同,这里如同被暴风雨肆虐后的废墟。窗帘紧闭,黑暗浓稠得化不开。王浩蜷缩在床角,用被子将自己紧紧裹住,仿佛这样就能从世界上彻底消失。

但意识无法关闭。

昨夜的一切,正以高清而残忍的细节,在他脑海中疯狂地重播、循环:母亲(的身体)那温柔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诱哄,那个突破所有禁忌、带着薄荷清香的吻,那双柔软却不容抗拒的手,那具成熟躯体带来的、混合着巨大羞耻与灭顶快感的触觉……最后,是自己如何从僵硬、抵抗,到彻底放弃、沉沦,再到高潮后,趴在那片柔软上,像孩子般崩溃哭泣。

“这是爱……”

“妈妈爱你……”

恶魔的低语在耳边萦绕不去,每一次回想都让他浑身战栗。更恐怖的是,他的身体清晰地记住了每一分感受。仅仅是回忆,就引发了可耻的生理反应。凌晨那场绝望的、充满自我厌恶的自渎,以及事后更深邃的虚无感,已经证明了他的“堕落”——他不仅做了,他的身体还渴望复刻那罪恶的快感。

羞耻、恐惧、愤怒、迷茫,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对触碰的渴望……种种情绪像带刺的荆棘,缠绕着他的心脏,越收越紧。

就在这时,他听到主卧隐约传来的声响——母亲和姐姐似乎醒了。

他猛地将头更深地埋进枕头,浑身僵硬,像等待最终判决的囚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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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下,“陈小明”的房间。

李婉清——此刻困在陈小明的身体里——背靠着冰冷的房门,坐在地上。窗外天色由墨蓝渐转为灰白,宣告着那漫长如地狱的一夜,终于走到了尽头。

她没有睡,也不可能睡着。时间在每一秒痛苦的煎熬中被无限拉长。

她的痛苦并非源于“听到了什么”,而是源于她亲眼所见、并因此确信不疑的推断。昨晚(周六)的晚餐场景,如同最清晰的噩梦,反复灼烧着她的视网膜:那个占据了她身体的恶魔,如何用她的脸、她的声音、她的一举一动,将黏腻而专注的注意力,像蛛网般笼罩在儿子王浩身上。夹菜时“不经意”的长时间触碰,温柔到诡异的目光凝视,那些充满暗示和诱导的言语……以及王浩越来越红的耳朵、越来越僵硬的坐姿和眼底深处无法掩饰的惊慌。

她了解那个占据者的欲望和手段。她亲身经历过,他是如何一步步引诱、扭曲了晓雅。

因此,当晚餐后,王浩被轻易带进主卧,门在身后关上,深夜降临……她几乎可以确信会发生什么。那种确信,比亲耳听闻更折磨人。想象力在恐惧和母性本能的催化下,描绘出最不堪的画面——她自己的身体,如何在她自己的床上,对她未成年的儿子实施侵犯。

这种认知带来的痛苦是双重的:一是对儿子可能遭受侵害的锥心之痛与无力保护的滔天怒火;二是对她自身存在的彻底否定与厌恶——是她的躯体,成为了施加伤害的工具。

绝望像冰冷的铁锈,堵塞了她的喉咙,填满了她的胸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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厨房。

陈小明换上了一身米色的柔软家居服,长发随意挽起,露出优美的颈线。他在厨房里熟练地准备着早餐——煎蛋、烤面包、煮咖啡。动作流畅,神情宁静,甚至微微哼着不成调的曲子。

晨光给他(李婉清的身体)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色,画面温馨得近乎完美。

王晓雅洗漱完毕下楼,从背后轻轻抱住“母亲”的腰,将脸贴了上去。“妈,早上好。”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刚醒的慵懒和亲昵,“做了什么好吃的?”

“你最喜欢的太阳蛋,还有浩浩喜欢的松饼。”陈小明侧过头,对她温柔一笑,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,“去叫浩浩起床吧,早餐马上就好。”

“浩浩……”王晓雅松开手,脸上的轻松淡去一些。她想起弟弟昨晚异常的沉默和今早紧闭的房门,“他好像还没起来。”她转身走向楼梯。

陈小明继续手上的动作,眼神平静无波。

他知道王浩不会轻易下来。

这正是他想要的——压力需要积累,裂痕需要显现。

王晓雅敲了敲王浩的房门,声音轻快:“浩浩!吃早餐啦!”

里面一片死寂。

她又敲了敲,提高了声音:“浩浩?你醒了吗?”

依旧没有回应。她皱起眉,担忧地看向厨房。

陈小明擦了擦手,走过来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:“这孩子……”他亲自敲了敲门,声音温和却清晰地穿透门板:“浩浩,是妈妈。开门好吗?我们很担心你。”

门内,王浩听到那熟悉的声音,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。他攥紧拳头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,咬紧牙关,不敢发出任何声响。

僵持了约莫一分钟,陈小明轻轻叹了口气。那叹息里的失落与担忧,足以打动任何旁观者。“好吧……如果你不想出来,妈妈不逼你。早餐我放在门口,记得吃一点,好吗?”

他转身,对王晓雅露出一个无奈又包容的浅笑:“让他静静吧,我们先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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餐桌上,气氛因王浩的缺席而显得微妙且空旷。陈小明将一份早餐小心地放在王浩门口,回到座位,细心照顾王晓雅用餐,询问她作业和周末计划,扮演着无可挑剔的温柔母亲。只是他的目光,总会不经意地扫过那扇紧闭的房门,眼神里是王晓雅看不懂的复杂情绪——有关切,有不解,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。

王晓雅食不知味。弟弟异常的缺席,母亲那份无懈可击却总让她心底隐隐不安的温柔,还有空气中弥漫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紧绷感,都让她如坐针毡。她总觉得,平静的水面下,有可怕的暗流在涌动。

就在她心不在焉地戳着盘中煎蛋时——

王浩的房门,猛地打开了。

第二幕:晨间密语

王浩推开房门,晨光刺得他眼睛发痛。客厅里,母亲已经将早餐摆放整齐,正温柔地朝这边看来。

"浩浩,来,坐下吃饭。"陈小明(母)的声音像裹了蜜的丝绸,那双属于李婉清的、曾无数次在噩梦边缘抚过他额头的手,此刻正为他拉开椅子。

王浩僵硬地走过去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。他坐下,始终不敢抬头。

王晓雅察觉到弟弟异常紧绷的肩线,刚想开口,就被母亲一个眼神轻轻止住。

"晓雅,"陈小明(母)将牛奶推到她面前,声音平稳,"你先吃,妈妈跟浩浩说会儿话。"

王晓雅欲言又止,最终还是低头切起了煎蛋。餐桌上只剩下刀叉轻碰的细微声响。

陈小明(母)这才将身体微微转向王浩。他没有立刻说话,只是用那种过分专注的、带着怜爱的目光,细细描摹着少年低垂的侧脸。那目光如有实质,让王浩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
"浩浩,"他终于开口,声音压得低,只够两个人听见,"昨晚......吓到你了,是不是?"

王浩的呼吸一窒,手里的叉子差点滑落。他死死掐住自己的大腿,指尖陷进皮肉里,用疼痛对抗着翻涌而上的羞耻与恐惧。

"别怕,"那声音更柔了,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,"妈妈在这儿呢。"

一只温暖的手轻轻覆上他紧握的拳头。王浩浑身剧震,几乎要弹起来,却被那手温柔而坚定地按住。

"看着妈妈。"陈小明(母)的声音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引导。

王浩像被操纵的木偶,极其缓慢地、艰难地抬起头。他撞进一双盛满"柔情"与"理解"的眼睛里------那是母亲的眼睛,他从小看到大,此刻却陌生得让他想尖叫。

"我知道你很困惑,很......不舒服。"陈小明(母)的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,那触感让王浩胃里一阵抽搐,"你觉得那是不对的,是不是?坏孩子才会对妈妈有那种感觉,嗯?"

王浩的瞳孔猛地收缩。内心深处最阴暗的恐惧被精准地戳中------他确实觉得自己脏了,坏了,不配再做她的儿子。

"不是的,浩浩。"陈小明(母)凑近了些,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,声音低得像情人的呢喃,"那是爱。是妈妈能给你的、最纯粹的爱。你只是......还没习惯。"

爱?

这个字像一把锈钝的刀子,在他混乱的认知里反复切割。如果是爱,为什么他只觉得恶心和恐惧?如果是爱,为什么他只想逃?

"你看,"陈小明(母)微微偏头,目光扫过对面安静进食的王晓雅,又落回王浩惨白的脸上,"姐姐就不会觉得奇怪。因为她知道,妈妈爱她,所以愿意用一切方式让她快乐。"他顿了顿,意有所指地补充,"等你再长大一点,你会明白的。妈妈现在教你的一切,都是在为你好。"

教?为你好?

王浩的脑子嗡嗡作响。那些触碰、亲吻、还有更不堪的记忆......被包裹上"教育"和"为你好"的糖衣,堵死了他所有控诉和反抗的路径。他怎么能否定母亲的"教导"?怎么能否定那是"为他好"?

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却像塞满了滚烫的沙子,发不出一点声音。所有的质疑、愤怒、委屈,都在那双温柔注视的眼睛前溃不成军。他感到一种深重的无力,仿佛被浸泡在温水里,一点点失去挣扎的力气。

陈小明(母)满意地看着少年眼中光芒的熄灭,那是一种精神上的缴械。他知道,种子已经种下了------不是以暴力的方式,而是以"爱"的名义,根植于混乱与负罪感的土壤。

他最后轻轻拍了拍王浩的手背,像一个完成安抚的母亲,姿态从容地撤回身体,恢复了正常的音量:"好了,先吃饭吧。妈妈晚上给你做你最爱吃的。"

这顿早餐余下的时间,王浩吃得味同嚼蜡。他不再躲避母亲偶尔夹来的菜,也不再对那温柔的注视产生激烈的反应。他只是沉默地、机械地进食,像一个被抽空了灵魂的容器。

王晓雅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心中的不安越扩越大。弟弟那种死寂般的顺从,比早上任何激烈的反应都更让她感到恐惧。

早餐后,陈小明(母)起身收拾碗筷,对王晓雅笑了笑:"妈妈出去买点菜,你陪陪浩浩。"他转向王浩,语气寻常得像在讨论天气,"浩浩,要是闷了,就出去找同学玩玩,别老闷在家里。"

王浩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。

直到母亲的身影消失在门后,那温和的、无处不在的压力才骤然撤离。王浩肩膀一垮,几乎瘫在椅子上。他望着窗外明亮的阳光,忽然觉得刺眼极了。

他需要逃离这个空间,逃离这令人窒息的、充满母亲气息的空气。

"我......出去一下。"他猛地站起身,没看王晓雅,径直走向玄关换鞋。

"浩浩!"王晓雅追过去,"你去哪儿?你没事吧?"

王浩的手停在门把上,背对着她,声音空洞:"我去找赵峰他们。打球。"

然后,他拉开门,快步走了出去,甚至没给她再问一句的机会。

门关上。

王晓雅独自站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客厅里,看着弟弟消失的方向,又看看母亲离开的那扇门,再转头,目光落在通往楼下"小明"家的那扇内部楼梯门上。

一种冰冷的、清晰的直觉攫住了她------这个家,有什么东西,彻底不对了。

而几乎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同一刻------

"咚、咚、咚。"

那扇门,被敲响了。

第三幕:虚掩的门后

门关上的声音不算重,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深潭,在王浩心里激起无声的、持续扩散的涟漪。

他没有立刻走远,而是背靠着冰冷的防盗门,在无人的楼道里站了好一会儿。胸腔里那股令他窒息的、混杂着羞耻与混乱的灼热感,并没有因为离开家而消散。母亲早餐时的话,那些裹着"爱"与"为你好"糖衣的低语,依然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思绪。

"那是爱......"

"妈妈现在教你的一切,都是在为你好......"

他抬起手,看着自己的指尖------昨晚,就是这双手,曾被动地、颤抖地触碰过那片绝不该触碰的柔软。一阵强烈的反胃感涌上来,他猛地弯腰干呕了几声,却什么也没吐出来,只有眼泪生理性地挤满了眼眶。

他用力抹了把脸,深吸了几口楼道里微凉的空气。不能这样。他得逃开,至少是暂时地、物理地逃开。去找赵峰,去找刘锐,去打一场球,流一身汗,大声说笑,假装一切都和过去的任何一个周末早晨一样。

对,就这样。他直起身,脚步有些踉跄地朝楼下走去。运动鞋踩在楼梯上的声音空洞地回响。

\-\--

几乎是王浩离开的同一分钟,王晓雅还僵立在客厅中央。

弟弟最后那个眼神------空洞、回避,却又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复杂情绪------在她脑海里反复闪现。还有母亲早餐时那份无懈可击的温柔,以及看向弟弟时,那让她莫名心头发毛的专注。

太安静了。家里只剩下她一个人,还有那扇......王浩没有关严的房门。门虚掩着,留着一道一掌宽的缝隙,里面是昏暗的、看不分明的空间。

母亲临走前的话在她耳边回响:"你陪陪浩浩。"

可浩浩走了。

那她现在该做什么?

一种强烈的、混合着担忧和某种莫名冲动的情绪驱使着她。她放轻脚步,像怕惊动什么似的,慢慢挪到王浩的房门口。透过那道缝隙,她能看到里面的一部分------床铺有些凌乱,被子堆在角落,书桌上摊着几本没合上的练习册,一切都保持着主人仓促离开时的样子。

没什么异常。

可正是这种"没什么异常",在此刻显得最异常。以弟弟早上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,他怎么可能还有心思把房间保持得这么......平常?

就在她犹豫着是否要推门进去看看时------

"咚、咚、咚。"

通往楼下"小明"家的内部楼梯门,传来了清晰而克制的敲门声。

王晓雅吓了一跳,心脏猛地一跳,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她倏地转身,盯着那扇门,一时间没敢出声。

又是他。小明。

母亲早餐时刻意提起,弟弟听到名字就反应激烈,而现在,在母亲刚走、弟弟也刚离开、家里只剩下她一人的时候,他来了。

巧合?还是......?

门外的敲门者似乎也很有耐心,没有再敲,只是安静地等待着。

王晓雅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翻涌的疑虑和一丝隐隐的恐惧。她走到门前,手放在门把上时,指尖有些凉。

"谁?"她的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平静。

门外静了一瞬,传来那个已经有些熟悉、此刻却显得格外干涩紧绷的少年嗓音:"......是我,小明。晓雅姐,你在家吗?我......能上来一下吗?"

王晓雅抿了抿唇。她想起母亲临走前那个看似寻常的叮嘱,想起弟弟空荡虚掩的房门,也想起自己心中那越堆越高的不安。或许......这个似乎总出现在他们家异常时刻的"邻居弟弟",能带来一丝外界的空气,或者......一个答案?

她拧开了门锁。

门缓缓向内打开。

李婉清(在陈小明身体里)站在楼梯上,逆着从上方窗户投下的晨光,身形轮廓有些模糊。她穿着陈小明那身略显松垮的居家T恤和运动裤,头发有些乱,像是刚匆忙爬起来。当门打开,她的目光急切地越过王晓雅,投向客厅------迅速地扫过空无一人的沙发、餐桌,最后,定格在那扇虚掩的、属于王浩的房门上。

那一瞬间,王晓雅清晰地看到,"小明"脸上血色褪尽,瞳孔细微地收缩,那里面翻涌的情绪绝非一个普通邻居该有的------那是极致的焦虑、恐惧,还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痛苦。

但只是一瞬。下一秒,"小明"似乎强行按捺住了所有情绪,将视线移回王晓雅脸上,嘴唇动了动,声音低哑:"......打扰了。"

她迈步走上最后几级台阶,踏入客厅。动作有些僵硬,目光依旧不受控制地飘向王浩的房间。

"王浩......不在?"李婉清(小明)问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"他刚出去。"王晓雅关上门,转过身,背靠着门板,没有邀请对方坐下。她双手抱在胸前,这是一种下意识的防御姿态。"找他朋友打球去了。"

她紧紧盯着"小明"的脸,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。

果然,听到王浩"出去"了,"小明"并没有露出放松的神情,反而像是更加紧绷了,眉头蹙起,眼底的忧虑更深,甚至闪过一抹近乎绝望的神色。她喃喃地重复了一句:"出去......打球?"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更深的不安。

这反应太不对了。

"你好像很担心他。"王晓雅向前走了一步,语气平静,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,"比一个普通邻居,要担心得多。"

李婉清(小明)身体微微一震,像是被这句话刺中了。她猛地抬眼看王晓雅,撞上女儿那双清澈却充满审视和疑虑的眼睛。那目光仿佛能穿透"陈小明"这层少年皮囊,直射她那个正在痛苦挣扎的母亲灵魂。

她想开口,想说什么,却发现喉咙被巨大的酸楚和恐惧堵住了。她能说什么?说"我是你妈妈,我担心你弟弟"?还是继续用苍白的谎言去掩盖?

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即将破裂的边缘------

"嗡......嗡......"

王晓雅放在餐桌上的手机,突然剧烈震动起来,屏幕亮起的光芒在略显昏暗的客厅里格外刺眼。

两人同时转头看去。

屏幕上跳动着的来电显示,清晰无比:

"妈妈"

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。

王晓雅看了看手机,又缓缓抬眼,看向对面脸色骤然变得惨白如纸、甚至下意识后退了半步的"陈小明"。对方眼中那无法掩饰的惊恐,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她心中的迷雾。

为什么?为什么每次母亲来电,或者提到母亲,这个"小明"都会有这么大、这么奇怪的反应?

她没有立刻去接电话,任由那震动声在寂静中持续鸣响,像某种不祥的倒计时。她只是看着"小明",声音比刚才更轻,却也更冷,一字一句地问道:

"你好像......也很怕我妈?"

李婉清(小明)的呼吸骤然停止了。她看着女儿,看着那不断震动的手机,仿佛看到了恶魔隔着空间投来的、戏谑而冰冷的注视。

电话还在执着地响着。

门虚掩着,里面是儿子空荡的房间。

而眼前,是她充满怀疑、步步紧逼的女儿。

无处可逃。

第四幕:颤栗的同盟

电话挂断的忙音,像是最后一丝伪装的崩断声,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,而后被无边的死寂吞噬。

王晓雅缓缓放下手机,指尖残留着金属的冰冷触感。她抬起头,目光不再是单纯的审视,而是像手术刀一样,精准地剖向"小明"脸上每一寸细微的痉挛。晨光在她身后,勾勒出穿着单薄家居服的少女身形,脖颈一侧那抹淡红色的痕迹,在光线下无从遁形。

李婉清(在陈小明身体里)的视线,像被那痕迹灼伤了。那是她女儿的身体!一股混杂着剧痛、恶心和暴怒的洪流冲击着她,让这具少年的躯体也微微晃动。更让她窒息的是,这具属于陈小明的、青春期的男性身体,竟在此刻对眼前鲜活柔韧的少女胴体,产生了一丝原始的、生理性的悸动。这悸动如同最恶毒的亵渎,她猛地掐紧手心,指甲深陷皮肉,用尖锐的疼痛向这具不听话的躯壳怒吼:控制住!这不是你的反应!

"你听到了。"王晓雅的声音干涩,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。她扬了扬手中暗下去的手机,屏幕仿佛还残留着恶魔的低语。"她打回来,先问浩浩,然后------紧接着、特意地、又问了你。

晚上一定叫他来吃饭。"

她一字一句地重复,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。

"浩浩刚那样跑出去,任何一个正常的妈妈,第一反应应该是什么?焦急、追问、甚至立刻回家!可她呢?"王晓雅的眼中锐光一闪,"她在电话里听不出多少真切的着急,反而......像在确认一个坐标。浩浩的位置,然后,是你的位置。"

她向前逼近一步,气息几乎喷到李婉清脸上:"这不是巧合。早餐时她提你,浩浩就失控。现在,电话里还是你。小明,"她的声音压得极低,却带着洞穿一切的寒意,"你到底是什么?为什么你总在我家这场噩梦的正中心?"

李婉清(小明)在女儿尖锐的质问和自身躯体背叛的双重煎熬下,知道最后的伪装已被撕开。她闭上眼,再睁开时,那片荒原般的眼底燃起孤注一掷的火星。

"你问对了......"她嘶哑地承认,声音像锈铁摩擦,"就因为这个该死的正中心,我才看到了,才感觉到了那些不对劲!"

她指向那部手机,仿佛它还在散发着不祥的热量:"刚才的电话,就是第一个证据!你妈妈关心的顺序------浩浩的状态只是铺垫,我的在场才是她真正要锁定的事情!这合理吗?一个母亲,在儿子明显崩溃离家的时刻,最核心的嘱咐是让一个邻居男孩务必来吃晚饭?"

她将王晓雅亲身经历、无法否认的"电话异常"作为第一块砸向认知冰面的石头。

"而这,只是开始。"李婉清(小明)的呼吸急促起来,母性的痛苦和恐惧推动着她,"因为你妈妈不对劲的地方,太多了!她对浩浩的好,早就变成了折磨!那些眼神、那些触碰......浩浩今天早上的样子你看到了吗?那不是叛逆,那是恐惧!是恶心!是受了强烈刺激后连魂都丢了的空洞!什么样的母子矛盾会把人变成那样?!"

王晓雅的嘴唇抿得发白,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。

"还有对你,"李婉清(小明)的目光快速掠过王晓雅脖颈的痕迹,又像被烫到一样移开,那份无法掩饰的心痛让王晓雅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,"我觉得,她对你的亲密也变了味。太黏稠了,太有控制性了。她看你的眼神,抚摸你的方式......"她艰难地吞咽,那句"在你身上留下印记"在齿间翻滚,终化为更直接的警示,"不像妈妈疼爱女儿,更像......像在标记和占有属于自己的东西。我感觉很冷,替你感觉到危险。"

她将话题引向自身,声音里充满真实的迷茫与疏离:"至于我......她对我的关注让我害怕。太密集,太有目的性。而且......"她低头,看了一眼自己这具清瘦的、陌生的少年身躯,一种深切的寒意爬上脊背,"我对着镜子,都觉得里面的人不是我。我怕她想要的,根本不是我这个人,而是......这具身体,或者别的什么我无法理解的东西。"

"所以,"李婉清(小明)总结,疲惫如潮水般涌上,"我觉得,她对你们家,对你和浩浩,甚至对现在的我,都怀有一种......非常危险的意图。"

客厅里死寂无声。王晓雅脸上的挣扎犹如风暴。这番话充满了"我觉得"、"我感觉",但说话者那真切到濒临崩溃的痛苦、对细节骇人的关注、谈及自身时的陌生与恐惧,交织成一张沉重而粘稠的网。然而,怀疑的基石是她依赖了十几年的"母亲"。

"证据呢?"王晓雅终于开口,声音干涩,更像在说服自己,"你的感觉......太可怕了。这可能是误会,是你太敏感,或者......"她语塞,找不到其他理由。

李婉清(小明)的心向下沉去。就在绝望蔓延时------

王晓雅的目光再次锐利地聚焦在"小明"脸上,忽然,她像是被一道无声的闪电劈中,瞳孔骤然收缩。一个被忽略的细节,在此刻的语境下,狰狞地浮现。

"......等等。"王晓雅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"你刚才说,你怕她关注的不是你这个人?"

李婉清(小明)紧张地点头。

"那你告诉我,"王晓雅的眼神变得极度锐利,仿佛要穿透这层少年皮囊,"为什么我妈昨晚......用手指绕着我的头发,眼睛看着我的眼睛,一遍又一遍地说:我的晓雅真漂亮,越来越有味道了......越来越像妈妈了?"

她停顿,让这句暧昧到令人脊椎发凉的话在空气中凝固,然后,一字一顿,冰冷地抛出那颗炸弹:

"而她今天早上,看着你------一个和她长得毫不相干、只是邻居的男孩------的时候,我亲眼看见,她那种眼神,那种欣赏又贪婪的表情......和昨晚看着我的时候,一模一样。"

"轰"的一声,李婉清(小明)的脑海一片空白。恶魔竟如此肆无忌惮!而晓雅,自己捕捉到了这个致命的、逻辑上完全无法解释的矛盾!

王晓雅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微微发抖。这不是被告知的,这是她自己亲眼所见、亲身对比得出的诡异事实!一个母亲,怎么可能用那种蕴含情欲审视意味的眼神,同等程度地注视自己的女儿和一个陌生少年?除非那眼神投射的对象,根本不是"女儿"或"少年"的社会身份,而是某种更本质的、让那个"母亲"兴奋的东西------青春的肉体,掌控的愉悦,或是某种存在的状态本身。

这个推断,比任何外来的指控都更具毁灭性。它瞬间腐蚀了她心中为"母亲"一切异常行为搭建的"母爱变形"解释框架。

"还......还有,"王晓雅的声音抖得厉害,更多被糖衣包裹的细节涌出,显出狰狞内核,"她让我穿她的旧睡衣,说料子软......可领口总是不小心滑开,她的手就......"她说不下去了,脸颊烧红,这次是迟来的、巨大的羞耻与后怕。那些"不经意"的触碰、抚摸、乃至亲吻,此刻全部脱离了"母女亲昵"的语境,在"小明"勾勒的"危险"图景中,裸露出令人作呕的实质。

碎片自动拼合,指向一个她不敢直视的黑暗深渊。

王晓雅猛地向后踉跄一步,脊背重重撞上墙壁,寻求着物理支撑来抵抗认知崩塌的眩晕。她看着"小明",眼中的怀疑尚未散尽,但已被一种更原始、更庞大的惊骇淹没。那是对最亲近之人骤然异化的恐惧,是对自身处境重新评估后的刺骨冰凉。

"所以......"她喃喃道,声音飘忽,"她......到底是个什么?她想对浩浩做什么?又想......对你,甚至对我,做什么?"问题彻底转变了,从质问"小明是谁",变成了向这个可能知晓内情(或同陷囹圄)的人,索求关于那个"可怕存在"的答案。

脆弱同盟的基石,在共同恐惧的冻土上悄然凝结。不是基于信任,而是基于共享的、无法独自面对的恐怖真相,以及最紧迫的------对王浩安危的共同焦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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