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云： 情之一字最难解，铁石心肠亦化泥。 昨夜才通灵犀指，今朝更结并蒂栖。 前途虽有千重浪，袖底犹藏万丈梯。 莫道废城无觅处，爱意能填海岳低。

话说上回，在那烂柯观深处的静室之中，陆隐（Lu Yin）与寒霜（Han Shuang）二人，为了破解那“天工”遗留的生物电势锁，行了一番那“双修”般的硬核解密。电流穿身，感官互通，这一来二去，那层隔在二人中间虽薄却韧的窗户纸，便在这燥热与战栗中，捅了个通透。

待得二人整理衣冠，推门而出时，虽面上强作镇定，然那眉梢眼角流露出的春意，却是怎么也遮掩不住的。

一、 此时无声胜有声

偏殿内，阿通（Atom）正抱着那满血复活的服务器傻乐，小满（Xiao Man）则在一旁核对账目。见二人出来，Deep-S（AI猫娘）那唯恐天下不乱的全息投影，“倏”地一下跳到了半空，尾巴摇得像个螺旋桨：

“喵呜~ 恭喜主人！贺喜主人！根据本喵的数据分析，二位的‘多巴胺’分泌指数已爆表，‘心率同步率’高达99.9%！这就叫……那个词怎么说来着？‘奸情火热’？”

“闭嘴！”寒霜羞得满面通红，手中符文笔一挥，一道禁言咒便贴在了Deep-S的嘴上，“那是‘神经同步’！是科学实验！”

陆隐倒是坦然，他轻轻拍了拍寒霜的肩膀（这动作若是放在以前，寒霜早把他手剁了，如今却是顺从得很），笑了笑：“实验虽险，幸不辱命。大家来看。”

众人围拢过来。

屏幕上，那张通往“废铁城”的地图缓缓展开。

那是一片被红色的“高危数据乱流”包裹的禁区。在那地图的尽头，标记着一个孤独的坐标——物理层接口（Physical Layer Interface）。

“废铁城……”阿通看着那地图，眼里的光比焊枪还亮，“传说那是旧时代科技的坟墓，也是机械师的天堂。那里埋葬着无数‘前文明’的重工遗骸，要是能去那儿捡几个零件……”

“去那儿，可不仅仅是捡零件。”陆隐神色凝重，“那是去‘拔电源’。我们要面对的，是失控的系统卫士，是变异的代码怪兽，甚至……是这个世界的‘造物主’留下的最后一道防线。”

“这一去，九死一生。”

陆隐环视众人，目光最后落在寒霜身上，柔声道：“师妹，你……”

“我自是要去的。”寒霜截断了他的话，语气坚定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清冷，“这‘天工’的秘密，有一半是我解开的。这路，自然也要我陪你走完。”

说罢，她下意识地往陆隐身边靠了半步。这半步虽小，却仿佛跨越了千山万水，宣告了某种**“生死相随”**的誓言。

二、 欢喜冤家也要去

“那……我也要去！”

一声大喝，打破了这旖旎的气氛。

众人回头，只见阿通猛地站起身，那一身油腻的机工服都跟着抖了三抖。

“陆兄，你别想撇下我。”阿通拍着胸脯，“那废铁城全是机械迷宫，没有我这个‘北塔首席机工’（虽然是自封的），你们连门都找不到！再说了，Deep-S的主机还得我背着呢，没了我，你们连导航都没有！”

陆隐点了点头：“阿通的技术，确实缺不得。准了。”

“还有我！”

又是一个声音响起。这次是小满。

平日里唯唯诺诺、只知道填表报账的小满，此刻却涨红了脸，两只手紧紧抓着衣角，眼神里满是倔强。

“小满？”陆隐皱眉，“此去凶险异常，你并无战力，留在西岭看家不好吗？连先生那边还需要你联络……”

“我不！”小满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“连先生那边有紫云学姐盯着，出不了乱子。可是……可是师兄你们这一走，谁给你们管饭？谁给你们管钱？谁给你们缝补衣裳？”

她指着阿通那件破了个大洞的袖子，又指了指陆隐那只少了个扣子的领口：

“你们这群男人，还有寒霜师姐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，要是没了我，怕是还没到废铁城，就先饿死、冻死、脏死了！”

“而且……”小满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，偷偷瞄了一眼阿通，脸颊飞红，“而且……阿通师兄那个马大哈，要是没人看着，指不定又把显卡当饼干吃了……”

阿通一听，顿时乐了，挠着头傻笑：“嘿嘿，小满妹子说得对。我这人是离不开人照顾。陆兄，你就让她去吧。大不了……大不了遇到危险，我这只机械臂给她挡着！”

说着，阿通举起那只改装过的机械左臂，上面焊接着一块厚厚的“反应装甲”，那是他用企鹅商行赔款买的高级货。

陆隐看着这两人。

一个憨厚粗犷，一个细腻温柔。这两人平日里吵吵闹闹，阿通嫌小满管账太死，小满嫌阿通花钱太费，如今看来，这又何尝不是一种**“欢喜冤家”**的缘分？

爱情的力量，不一定要惊天动地。

有时候，它就是那一碗热腾腾的面，就是那临行前的一针一线，就是那一句“我陪你”。

“好。”陆隐笑了，眼中满是温情，“既然如此，那便四人同行。咱们这‘西岭取经团’，算是凑齐了。”

三、 慈母手中线，游子身上衣

既已定下行程，接下来的几日，西岭特区便忙碌了起来。

但这忙碌，却不似之前的剑拔弩张，反而透着一股**“临行密密缝”**的温情与细致。

烂柯观的后院，阿通将那辆从莫莉花手里缴获来的“风纪委执法车”进行了魔改。

“这悬挂太软，换成‘重型履带’。”阿通一边焊一边嘀咕，“这引擎不行，烧魔力的，太费钱。给它加个‘混合动力系统’，能烧油，也能烧‘废旧代码’。”

他整个人钻在车底，满脸油污。小满则在一旁给他递扳手，时不时拿毛巾给他擦擦汗。

“阿通师兄，这车……能坐四个人吗？”小满担心地问。

“放心！”阿通从车底钻出来，露出一口白牙，“我把后座扩容了，还加装了‘生活舱’。虽然挤了点，但咱们四个挤挤更暖和嘛！”

小满脸一红，啐了一口：“谁要跟你挤……”手里却递过去一瓶刚冰好的快乐水。

另一边，静室之中。

寒霜正在整理行装。她将那些沉重的纸质古籍，小心翼翼地扫描进Deep-S的数据库，只留下了几卷最重要的原本，用防水防火的油纸包好，贴身收藏。

陆隐走了进来。

“师妹，这些书……若是太沉，便不带了吧。”

寒霜摇了摇头，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庞：“书在，人在。这些是顾先生托付给我的，也是我们要带去废铁城的‘火种’。若是真有一天，天枢界崩塌了，这些书，就是文明重生的种子。”

陆隐看着她那专注的侧脸，心中一动。

他走上前，从身后轻轻环住了她的腰。

寒霜身子一僵，随即软了下来，向后靠在他的怀里。

“怕吗？”陆隐在她耳边轻声问。

“有你在，不怕。”寒霜的声音很轻，却很稳，“而且……我也想看看，那个真实的、没有谎言的世界，究竟是什么模样。”

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相拥着。窗外，西岭的残阳如血，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，融为一体。

这一刻，不需要太多的言语。

信任与依靠，便是这世间最坚固的铠甲。

四、 西出阳关无故人

三日后，吉时已到。

烂柯观门口，那一辆被阿通改装得像只“钢铁刺猬”般的**“西岭号”**全地形越野车，早已整装待发。

连先生（Master Lian）亲自来送行。

她依旧坐在那层层叠叠的白纱帐中，看不清面容，只能听到那慵懒却带着一丝关切的声音：

“此去废铁城，路途遥远，且不在服务区。你们几个小鬼，好自为之。”

“若是遇上打不过的怪物……”连先生顿了顿，“就报我的名字。虽然那些老机器未必认得，但吓唬吓唬它们也是好的。”

白灵（Bai Ling）捧着一个锦盒走上前来，递给陆隐：“这是先生给你们的盘缠。里面有三颗**‘虚空结晶’**，关键时刻，可以用来给车子‘超频’，或者……炸一条路出来。”

陆隐接过锦盒，深深一揖：“多谢先生。西岭这边……”

“放心。”连先生挥了挥手，“有我在，那金手指翻不起浪来。你们只管往前走，莫回头。”

齐老（Qi Lao）也抱着古琴来了。他没说话，只是铮铮弹了一曲《阳关三叠》。琴声苍凉，送别之意，尽在曲中。

“走了！”

阿通跳上驾驶座，一脚油门。

轰——！

“西岭号”发出一声咆哮，喷出一股蓝色的尾焰，载着四人（外加一只AI猫），冲进了那漫漫黄沙之中。

五、 数据乱流中的第一课

出了西岭，往西行不过百里，景致便大不相同。

原本的黄沙戈壁逐渐消失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片充满了**“故障感”**的奇异荒原。

天空不再是蓝色，而是呈现出一种**“雪花屏”**般的灰白色噪点。地面上，随处可见巨大的、生锈的齿轮，还有半截埋在土里的、断裂的光缆，像死去的巨蛇。
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，那是数据过载后的味道。

“进入‘高危数据乱流区’了。”寒霜坐在副驾驶，盯着手中的罗盘（其实是信号探测器），“这里的磁场极不稳定，大家的护身符文（防火墙）都开到最大。”

后座上，小满紧紧抓着把手，脸色有些发白：“这……这里怎么感觉像是个巨大的垃圾场？”

“这就是垃圾场。”阿通一边把着方向盘，躲避地上的坑洞，一边解释道，“天枢城几千年来产生的废弃代码、错误逻辑、被删除的记忆，最后都汇聚到了这里。如果不小心沾染上，轻则精神错乱，重则被‘同化’成代码丧尸。”

正说着，前方忽然刮起了一阵黑色的旋风。

那旋风中，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人脸，还有破碎的文字碎片。

呜呜呜——！

风声凄厉，仿佛无数冤魂在哭诉： “……我的论文……” “……不想延毕……” “……还我发票……”

“是**‘怨念风暴’**！”寒霜惊呼，“这是那些被拒稿的论文怨气化成的！快避开！”

“避不开了！”阿通大吼，双手死死扣住方向盘，“这风太快！只能硬冲！”

“大家抓稳了！我要开‘护盾’了！”

阿通猛地按下中控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。

嗡！

“西岭号”的车身上，瞬间亮起一道金色的光罩。那光罩上流转着无数密密麻麻的公式和代码——那是阿通把《高等数学》和《量子力学》的防御算法刻在了车皮上。

轰！

车子一头撞进了黑色的旋风中。

车身剧烈颠簸，仿佛在大海怒涛中的一叶扁舟。

外面的怨念风暴疯狂地拍打着光罩，发出指甲抓挠玻璃般的刺耳声响。

“警报！左侧护盾能量下降至30%！”Deep-S尖叫道，“这怨气太重了！全是C刊退稿信！穿透力极强！”

“该死！”阿通满头大汗，“我的理科算法挡不住这种文科怨念！属性不合！”

“让我来！”

后座的陆隐忽然解开安全带，站起身来（虽然头撞到了车顶）。

他从怀里掏出那本《笑林广记》。

“文科的怨念，还得用文科来解！”

陆隐大喝一声，翻开书页，朗声诵读：

“世人笑我太疯癫，我笑他人看不穿！不见五陵豪杰墓，无花无酒锄作田！”

随着他的诵读，一股浩然正气（其实是豁达的痞气）从书中涌出，化作一个个金色的文字，附着在那岌岌可危的光罩上。

那些黑色的怨念遇到这些豁达的文字，竟像是冰雪遇到了沸水，发出“滋滋”的消融声。

“……也是……退稿就退稿……” “……大不了重写……” “……还是红烧肉好吃……”

风暴中的冤魂似乎被这股豁达感染，怨气渐渐消散。

“寒霜！补位！”陆隐喊道。

“明白！”寒霜心领神会。

她伸出手指，在虚空中飞速画出一道道宁静的符文——那是齐老传授的**《清心普善咒》**（乐律版）。

“哆、来、咪、发、索……”

符文律动，化作优美的旋律，穿透了风暴，抚平了那些躁动的数据流。

在三人的合力下（阿通负责开车和硬抗，陆隐负责输出价值观，寒霜负责安抚情绪），“西岭号”终于有惊无险地穿过了那团巨大的黑色旋风。

呼——

车子冲出风暴区，重新落在了坚硬的地面上。

车内，四人惊魂未定，大口喘着气。

陆隐看了一眼身边的寒霜，发现她的发丝有些凌乱，额头上渗出了汗珠。他下意识地伸出手，帮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。

“没事吧？”

寒霜脸一红，却没躲开，只是轻轻摇了摇头：“没事。刚才……配合得不错。”

后座上，小满正拿着手帕给阿通擦汗：“吓死我了……阿通师兄，你刚才好帅啊！”

阿通嘿嘿傻笑：“那是！也不看是谁改装的车！只要咱俩在一起，这点风暴算个球！”

经此一役，四人的心，贴得更近了。

他们明白，在这未知的荒原上，能够依靠的，只有彼此。

六、 篝火夜话，情定荒原

入夜。

为了节省能源，他们找了一个背风的山坳（其实是一个巨大的废弃机甲残骸下面）宿营。

阿通生起了一堆篝火——用的不是木头，而是捡来的**“废旧硒鼓”**，烧起来噼里啪啦作响，居然还有股淡淡的墨香味。

小满从行李中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食材：自热火锅、午餐肉，还有两瓶珍藏的“西岭大曲”。

“来，压压惊。”小满给每人倒了一杯酒。

四人围坐在篝火旁，火光映照着年轻的脸庞。

“陆兄，”阿通喝了一口酒，有些感慨，“你说，咱们这算是‘私奔’吗？”

“噗——”正在喝汤的寒霜差点喷出来。

陆隐笑了笑，看了一眼寒霜：“算是吧。不过，咱们这叫**‘集体私奔’**。奔向真理，奔向自由。”

寒霜低着头，拨弄着火堆，火光映得她的脸颊绯红：“谁跟你私奔……我那是为了学术研究。”

“是是是，学术研究。”陆隐往她碗里夹了一块午餐肉，“多吃点，搞研究费脑子。”

寒霜抿嘴一笑，把肉吃了，心里却是甜丝丝的。

那边，阿通也没闲着。他从兜里掏出一个精巧的小玩意儿——那是一个用废旧零件拼成的机械八音盒。

“那个……小满啊。”阿通有些扭捏，“这个送给你。刚才在路上捡了几个齿轮，顺手做的。也不值钱，就是……能听个响。”

小满惊喜地接过八音盒，轻轻一转发条。

叮叮咚咚。

清脆的音乐声在荒原上响起。那曲调虽然简单，却透着一股拙朴的真诚。

“真好听。”小满爱不释手，看着阿通的眼神里满是崇拜，“阿通师兄，你手真巧。”

“嘿嘿，以后你要是喜欢，我给你做个大的！做个能唱歌的机器人！”

看着这两对“璧人”，一直趴在陆隐肩头的Deep-S（AI猫娘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：

“喵~ 酸死了！酸死了！这空气里全是恋爱的酸臭味！本喵要下线了！眼不见为净！”

说完，她“咻”的一声钻回了服务器里。

众人哈哈大笑。

笑声在这荒凉的废土上回荡，驱散了寒冷与恐惧。

夜深了。

阿通和小满钻进了车后的生活舱休息（虽然挤了点，但很温馨）。

陆隐和寒霜则负责守夜。

两人并肩坐在机甲残骸的顶端，看着头顶那片充满了噪点的星空。

“师兄。”寒霜忽然开口。

“嗯？”

“你说，我们能找到那个接口吗？如果找到了……真的能重启这个世界吗？”

陆隐伸出手，揽住了她的肩膀。这一次，寒霜顺从地靠在了他的怀里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陆隐轻声道，“但这不重要。”

“重要的是，我们在路上。”

“而且，”他低下头，看着怀中人的眼睛，“有你在，哪怕是废铁城，也是桃花源。”

寒霜心中一颤。她抬起头，迎上了陆隐的目光。

在那一刻，所有的理智、矜持、学术逻辑，都化作了绕指柔。

她闭上眼，微微仰起头。

陆隐低下头，吻了下去。

这是一个带着风沙味、带着硝烟味、却又无比甘甜的吻。

在这崩坏的世界边缘，在这荒谬的废土之上。

爱，成为了唯一的真实。

正是：

风刀霜剑严相逼，儿女情长暖如春。 同舟共济穿死地，并肩携手渡迷津。 废铁丛中生红豆，乱流深处见真心。 莫问前程凶与吉，且将今夜作良辰。

欲知这一吻之后，四人又将遭遇何种奇遇，那废铁城的守门人究竟是何方神圣，且听下回分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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