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饕餮剧场》

第一章：蜜糖陷阱

　　　当那封烫金的邀请函滑入出租屋的门缝时，莉娜正就着速食杯面看一部无聊的肥皂剧。信封是厚重的象牙白色，上面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优雅花体字写着她的名字。没有邮票，没有邮戳，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。

　　　她赤着脚，踩在冰冷的地板上，捡起了信。信封里散发出一股奇异的香气，像是檀香和某种甜腻花朵的混合。里面是一张同样质地的卡片。

“莉娜小姐：

　　　我们久闻您独特的美丽，并诚挚邀请您参加一场私密的艺术甄选会。我们正在为一场前所未有的行为艺术寻找完美的‘缪斯’。若您有幸被选中，将获得足以改变一生的酬劳。

　　　时间：本周五晚八点。

　　　地点：银雾山庄。

　　　届时将有专车在您楼下等候。

　　　 ——‘饕餮剧场’主人”

　　　“饕餮剧场”？这名字听起来古怪又做作。莉娜嗤笑一声，几乎要把它扔进垃圾桶。她是个三流模特，为了维持生计，拍过廉价的服装广告，当过车展上笑到脸僵的花瓶，甚至接过一些大尺度的摄影工作。她很美，她知道。她有那种介于清纯和妩媚之间的脸蛋，一双小鹿般湿漉漉的眼睛，以及一副被精心呵护、丰腴得恰到好处的身体。但“改变一生”的酬劳？听起来像个骗局。

　　　可那笔数字实在是太诱人了。信的末尾用小字标注的酬劳，足够她还清所有债务，甚至在市中心买下一套小公寓。贫穷带来的绝望，像一只冰冷的手，扼住了她的理智。她想，去看看也无妨，大不了就是个骗局，如果情况不对，她就跑。

　　　周五晚上，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准时停在楼下。司机彬彬有礼地为她打开车门，车内弥漫着和信封里一样的香气。莉娜穿着她最好的一条红色连衣裙，紧张地攥着手包。

　　　银雾山庄坐落在城市远郊的深山里，是一座宏伟的哥特式建筑，在夜色中像一头沉默的巨兽。一个穿着燕尾服、管家模样的男人在门口迎接她。他面无表情，眼神空洞，引着莉娜上了一部铺着天鹅绒的电梯。

　　　电梯并非向上，而是向下，沉降了很长一段时间。当门再次打开时，莉娜发现自己身处一个与其说是会客厅，不如说是一个纯白色的、充满未来感的医疗实验室。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那股甜香混合的味道。

　　　一个男人正背对着她，站在一个巨大的玻璃柜前。他转过身，莉娜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他约莫四十岁，英俊得无可挑剔，穿着剪裁合体的白色西装，脸上挂着温文尔雅的微笑。他就是“饕餮剧场”的主人，人们称他为“大师”。

　　　“欢迎你，莉娜小姐。你比我想象中还要……完美。”他的目光像最精准的手术刀，一寸寸地剖析着她。那不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，而是屠夫打量一头顶级牲畜，或是美食家审视一道珍馐的眼神。

　　　莉娜感到一阵寒意。“大师先生，这里是……？”

　　　“这里是艺术诞生的地方。”大师微笑着，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，“在决定你是否是我们的‘缪斯’之前，我需要对‘素材’进行一次全面的评估。请不要拘谨。”

　　　他带着莉娜到房间中央的一张白色躺椅前。莉娜犹豫了。

　　　“请相信我，这是一次纯粹的艺术评估。就像米开朗基罗挑选他用来雕刻大卫像的卡拉拉大理石一样。”他的声音充满磁性，带着一种催眠般的力量。

　　　在金钱的诱惑和对方不容置疑的气场下，莉娜鬼使神差地躺了上去。

　　　大师戴上一双洁白的手套，他的评估开始了。这不是她经历过的任何一次面试或试镜。他的手指极其专业地按压着她的小腿、大腿，像是在测试肌肉的紧实度和脂肪的分布。

　　　“嗯……皮肤光滑，几乎没有瑕疵。体脂率维持得很好，想必是经过精心保养的。这部分的肉质，应该会非常细嫩。”他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
　　　莉娜的脸涨得通红，这比任何下流的骚扰都更让她感到屈辱和恐惧。她想挣扎，却发现四肢被躺椅上弹出的束缚带牢牢固定住了。

　　　“别紧张，我的缪斯。”大师的声音依旧平静，“艺术需要牺牲。”

　　　他的手滑到她的胸前。莉娜的胸部是她最引以为傲的地方，丰满而挺拔。他没有一丝情欲地揉捏着，用拇指和食指卡住乳头，仔细观察着它的颜色和形状。

　　　“完美的‘樱桃’……这对乳房，形状像熟透的水蜜桃，不大不小，刚好一手掌握。顶端的颜色是娇嫩的粉色，经过烹调后，会呈现出最诱人的色泽。”他拿出一个类似卡尺的工具，精确地测量着乳房的直径和高度，将数据记录在一个平板电脑上。“是的，非常适合做一道名为‘双生维纳斯’的开胃菜。”

　　　莉娜的大脑一片空白，恐惧像潮水般将她淹没。烹调？开胃菜？她终于明白，这不是什么行为艺术，这是一个疯子的屠宰场。

　　　“你……你们要干什么？放开我！救命！”她开始疯狂地尖叫。

　　　大师皱了皱眉，似乎对这不和谐的噪音感到不满。他从旁边拿过一支注射器，针头在灯光下闪着寒光。

　　　“安静一点，我的艺术品。恐惧会产生乳酸，破坏肉质的口感。”他轻松地将针头刺入莉娜的脖颈。一股冰凉的液体注入她的身体，她的尖叫变成了呜咽，眼皮变得无比沉重。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，她看到大师正对着她那双惊恐的脚，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。

　　　“这双脚……足弓的曲线堪称完美，脚趾圆润如珍珠。用来做‘玉足刺身’，一定会让客人们流连忘返。”

　　　这是她听到的最后一句话。

第二章：陈列的“商品”

　　　　　　莉娜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。当她再次醒来时，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奇怪的房间。房间非常宽敞，铺着柔软的白色地毯，墙壁是温暖的米色，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室内花园。这里像是一个高级疗养院的病房，但窗户被完全封死，只有天花板上散发着模拟日光的柔和光线。

　　　她低头看了看自己，身上穿着一套丝质的白色睡袍。身体没有任何不适，反而感觉精力充沛。她走到一面巨大的落地镜前，镜子里的自己面色红润，皮肤比以前更加光洁，仿佛睡了一个世纪的好觉。

　　　但当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脚上时，她倒吸一口凉气。她的双脚被浸泡在一个盛满乳白色液体的玻璃容器里，容器的温度维持在一种恒定的温暖状态。液体散发着奶香和花香，让她的脚部皮肤变得像婴儿一样柔嫩。她试着把脚拿出来，却发现容器的边缘刚好卡在她的脚踝处，根本无法挣脱。

　　　“别白费力气了，新来的。”一个慵懒的声音从角落传来。

　　　莉娜转过头，看到另一个女孩。她看起来和莉娜年纪相仿，有着一头漂亮的金色卷发，但她的眼神却像一潭死水。她正坐在一张沙发上，悠闲地翻着一本时尚杂志。她的情况和莉娜一样，双脚也被固定在同样的容器里。

　　　“你是谁？这是哪里？”莉娜颤声问道。

　　　“我叫索菲亚。至于这里，”她耸了耸肩，“你可以叫它‘育肥室’，或者‘待宰圈’。”

　　　索菲亚的平静让莉娜更加恐惧。“待宰？什么意思？我们要被……吃掉？”

　　　“不然呢？你以为那老变态花大价钱把我们养在这里是为了什么？慈善吗？”索菲亚冷笑一声，“我们是食材，莉娜。最顶级的食材。我们吃的每一口饭，喝的每一口水，都是为了让我们长出最美味的肉。”

　　　她指了指房间一侧的送餐口。“每天三次，‘营养餐’会准时送来。高蛋白，高脂肪，还有各种我们不知道的激素，为了让我们的肉质达到巅峰。就像他们养神户牛一样。”

　　　莉娜感到一阵反胃。她想起了大师那双解剖般的眼睛，想起了他对她身体各部分的“评价”。

　　　“不……这不可能……这是犯法的！”

　　　“犯法？”索菲亚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“能来这里消费的客人，本身就是法律。我们只是他们餐盘里的一道菜。你看那边。”

　　　索菲亚指向墙上的一个屏幕。屏幕亮起，显示出一些让莉娜魂飞魄散的画面。那是一个类似于高级商店橱窗的展示柜。柜子里，用天鹅绒垫子陈列着各种“商品”。

　　　那是一对对被砍下来的、处理得干干净净的女性脚掌和分开的生殖器。每一对“商品”旁边都有一个精致的价签。

　　　“‘清蒸玉足’，2400银币，建议：清蒸。”

　　　“‘炙烤蝶翼’，350银币，建议：烧烤。”

　　　“‘刺身凤足’，300银币，建议：刺身。”

　　　......

　　　这些“商品”有的保持着肉粉色，有的皮肤黝黑，有的呈现出诡异的粉红色，旁边还装饰着蝴蝶、枫叶或者宝石。它们就像橱窗里的珠宝或奢侈品一样被明码标价。莉娜认出其中一对脚，那双脚的主人，她昨天还在“育肥室”的另一个房间里见过，是个爱哭的黑发女孩。

　　　屏幕切换，出现了更恐怖的画面。一个巨大的金属水槽里，堆满了被切下来的女性乳房，像一座粉色的小山。乳头和乳晕的颜色各不相同，有的还带着血丝，一颗颗被切断的乳腺组织像丑陋的肉芽。水槽旁边似乎有个龙头，正在往下滴着什么液体。这景象让莉娜联想到了屠宰场里处理内脏的池子。

　　　然后，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特写。那是一块放在米饭上的“寿司”，但上面的“鱼肉”却是一片带着光泽的、弯曲的、粉红色的肉块，中间有一道深深的缝隙。莉娜立刻认出来，那是一片女性的外阴唇，被做成了“军舰寿司”的模样，上面还刷着亮晶晶的酱汁。

　　　“呕——”莉娜再也忍不住，跪在地上剧烈地干呕起来。胃里空空如也，只能吐出酸水。

　　　“习惯就好了。”索菲亚面无表情地看着她，“这就是我们的最终归宿。被拆解成一个个零件，摆在橱窗里，或者被做成某道菜。我的脚已经被预定了，下周就会被送上餐桌。他们说我的足弓曲线特别适合做‘刺身’。”

　　　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你不反抗？不逃跑？”莉娜绝望地嘶吼。

　　　“逃？怎么逃？”索菲亚指了指天花板的角落，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摄像头。“我们24小时都被监控着。任何反抗行为，都会受到‘惩罚’。而且，你觉得我们能逃到哪里去？这里是地下几百米的地方。”

　　　她顿了顿，眼神变得更加空洞。“我曾经也像你一样，以为可以反抗。结果，他们切掉了我一根手指，当着我的面做成了下酒菜。”她伸出左手，那只手的小指齐根而断，伤口平滑得像一道艺术品。

　　　“从那天起，我明白了。我们不是人，我们只是会走路的肉。唯一的区别是，我们死得比屠宰场里的猪和牛更精致一点。”

　　　接下来的日子，对莉娜是地狱般的煎熬。她被迫吃下那些不知名的“营养餐”，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在激素的作用下变得愈发丰腴、圆润。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变得越来越有弹性，胸部和臀部的脂肪在堆积，仿佛她的身体不再属于自己，而是一个被精心塑造的艺术品。

　　　她每天看着索菲亚平静地做着皮肤护理，看着她往泡脚的奶白色液体里滴入精油。她问索菲亚为什么还要做这些。

　　　索菲亚淡淡地说：“如果注定要被吃掉，我希望我的‘肉质’是最好的。这是我最后的尊严。”

　　　莉娜无法理解这种扭曲的“尊严”。她每天都在想办法逃跑。她试过绝食，但很快就被强制灌食。她试过撞墙，但墙壁都包裹着柔软的材料。她的一切反抗，在“大师”眼中，都像是餐前活蹦乱跳的龙虾，只会增加“品尝”时的乐趣。

　　　一周后，索菲亚被带走了。她走的时候很平静，甚至对莉娜露出了一个解脱般的微笑。那天晚上，莉娜在屏幕上看到了新的“商品”上架——一双曲线优美的金发女孩的脚，标签是“顶级刺身凤足”。

　　　莉娜彻底崩溃了。她不再反抗，不再哭泣，像索菲亚一样，变得麻木。她每天机械地吃饭，护理自己的皮肤，浸泡自己的双脚。她知道，她的“赏味期限”也快到了。

第三章：最后的晚宴

　　　一个月后，莉娜被选中了。

　　　两个护工面无表情地走进来，解除了她脚上的容器。当她的双脚重新踩在地上时，一种久违的自由感让她几乎落泪。但这自由是如此短暂，如此讽刺。

　　　她们为她换上了一件极为华丽的复古宫廷长裙，裙摆大得夸张，但胸口的位置却被整个挖空，刚好露出她那对被“养育”得完美无瑕的乳房。她们为她梳理头发，戴上昂贵的珠宝。莉娜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，任由她们摆布。

　　　她被带到了一个金碧辉煌的大厅。大厅中央是一张长长的餐桌，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银质餐具和水晶酒杯。十几位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正坐在桌边，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被带进来。他们就是“饕餮剧场”的客人们。

　　　大师站在主位上，脸上洋溢着自豪的微笑。

　　　“各位贵客，晚上好。”他的声音回荡在大厅里，“今晚，我将为各位献上本季度最完美的作品——‘活祭的维纳斯’。”

　　　他向莉娜走来，像一个绅士一样牵起她的手，将她引到餐桌中央一个特制的座位上。那个座位更像一个刑具，她的身体被固定住，只有头部和手臂可以轻微活动。她的下半身被巨大的裙摆遮挡，但上半身，她那对雪白丰腴的乳房，则像祭品一样，赤裸裸地呈现在所有客人面前。她的胸部下方，被一个特制的纯银托盘承接着。

　　　莉娜的眼中噙满泪水，恐惧和屈辱让她浑身发抖。她看着那些客人，他们的眼神里没有同情，只有一种病态的、饥渴的兴奋。他们在欣赏一件艺术品，一件即将被分食的艺术品。

　　　“我们的‘维纳斯’，莉娜小姐，芳龄二十一岁。”大师开始了他的介绍，“我们在她十八岁时就发现了她，并为她制定了长达三年的‘培育计划’。她食用的，是来自阿尔卑斯山泉水灌溉的有机谷物，以及南海深处的珍珠粉。她饮用的，是清晨的第一滴露水。这一切，都是为了让她身体的每一寸肌肉，都达到最完美的口感。”

　　　客人们发出了赞叹的声音。

　　　“而今晚的主菜，就是她这对举世无双的乳房。”大师拿起一把锋利得像镜子一样的小刀，刀柄由象牙制成。“它们的脂肪含量是完美的32.8%，不多一分，不少一分。在保留其生命活性的前提下进行烹饪，将会带来前所未有的味觉体验。”

　　　莉娜惊恐地看着那把刀向她的左胸靠近。她想尖叫，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，只能发出“嗬嗬”的绝望悲鸣。

　　　“别怕，亲爱的。”大师温柔地对她说，但眼神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，“疼痛是最好的调味料。你的恐惧，会让你肉体的滋味，提升到神的领域。”

　　　刀锋冰冷地贴上了她的皮肤。没有丝毫犹豫，大师精准地沿着她乳房的下缘划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。

　　　“啊——！”莉娜终于爆发出凄厉的惨叫。剧痛像电流一样传遍全身。鲜血立刻涌了出来，顺着她白皙的皮肤流下，滴落在银色的托盘上，发出“滴答”的声响。

　　　客人们的呼吸变得粗重，有人甚至兴奋地舔了舔嘴唇。

　　　大师的手法极为娴熟，他像一个顶级的解剖学家，小心翼翼地将她的整个左乳从胸肌上剥离下来。莉娜能清晰地感觉到皮肤、脂肪、乳腺组织被一层层切开、撕裂的剧痛。她的意识在剧痛和失血中变得模糊，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。

　　　她看着自己的乳房，那个曾经让她骄傲的身体部分，被完整地切下，放在了银盘上。它还保持着完美的形状，顶端的乳头因为刺激而挺立着，切口处是鲜红的肌肉和黄色的脂肪，看起来就像一块顶级的生肉。

　　　大师将那个血淋淋的乳房端到一位客人面前。

　　　“请品尝，最新鲜的‘维纳斯之心’。”

　　　那位客人拿起刀叉，像切一块上好的牛排一样，从那颗乳房上切下一小块，放进嘴里细细品尝。

　　　“嗯……”他闭上眼睛，露出陶醉的表情，“太美妙了……入口即化，带着一丝少女的甜香和……是的，恐惧的咸味。这味道，无与伦比！”

　　　其他的客人也纷纷效仿，他们传递着那个银盘，瓜分着莉娜的乳房，嘴里发出啧啧的赞叹声。

　　　“这口感，比我上次吃的那个芭蕾舞演员的还要嫩滑！”

　　　“你看这脂肪的纹理，像雪花一样，简直是艺术品！”

　　　莉娜被迫清醒地看着这一幕。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一块块切下，被一群衣冠楚楚的禽兽当成食物吃掉。她的眼泪已经流干了，只剩下无尽的空洞和绝望。

　　　剧痛让她几度昏厥，又被护工用特制的药剂弄醒。她必须清醒地、完整地体验这场盛宴，因为她的痛苦，是这道菜最重要的部分。

　　　当左边的乳房被分食完毕后，大师又走向了她的右边。

　　　“各位，好戏还在后头。”他举起刀，“另一侧的‘恩克之心’，我们将采用另一种烹饪方式——火焰炙烤。”

　　　一个侍者端来一个喷枪。蓝色的火焰喷射而出，直接烧灼在莉娜右边的乳房上。

　　　“啊啊啊啊啊！”

　　　皮肤被烧焦的“滋啦”声，和莉娜不似人声的惨叫混合在一起。一股蛋白质烧焦的肉香味弥漫在空气中，让客人们更加兴奋。

　　　莉娜的意识在焦肉的味道和无法想象的剧痛中彻底崩溃了。她看着自己的胸口，一边是血肉模糊的空洞，另一边是焦黑卷曲的烂肉。她想起了自己曾经的人生，那些简单的快乐和悲伤，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遥远和可笑。

　　　她的目光涣散，看到了坐在对面的一个年轻男人。他看起来比其他人要不安，几乎不敢直视她。当大师将一块烤好的、外焦里嫩的“肉”递给他时，他犹豫了。

　　　莉娜用尽最后一丝力气，对他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。那笑容里充满了怨毒、痛苦和解脱。

　　　年轻男人被那个笑容吓得一哆嗦，最终还是闭上眼，将那块肉放进了嘴里。

第四章：残羹与新生

　　　晚宴在午夜时分达到了高潮。

　　　莉娜的两个乳房都被分食殆尽。她的胸前只剩下两个血淋淋的窟窿，一个焦黑，一个鲜红。她像一个被玩坏的布娃娃，奄奄一息地瘫在椅子上，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。她的大脑已经停止了思考，只剩下纯粹的、无边无际的痛苦。

　　　客人们酒足饭饱，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红晕。他们开始品评今晚的“作品”。

　　　“大师，这次的‘素材’真是极品。尤其是那最后的微笑，简直是神来之笔，为整道菜注入了灵魂！”

　　　“没错，那种绝望和怨恨交织的味道，真是让人回味无穷。”

　　　大师优雅地擦了擦嘴角，对客人们的赞美报以微笑。“各位喜欢就好。这是我们‘饕餮剧场’的荣幸。”

　　　晚宴结束后，客人们心满意足地离开。莉娜被两个护工从椅子上解下来，像拖一块破布一样拖走。她以为自己会被扔掉，像厨余垃圾一样。

　　　但她被带回了那个“育肥室”。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在等她。他看了一眼莉娜胸前的惨状，毫无波澜地开始为她处理伤口。清洗、消毒、上药、包扎……他的动作熟练得就像在处理流水线上的产品。

　　　剧痛让莉娜的意识有了一丝清醒。她沙哑地问：“为……什么……还要救我？”

　　　医生头也不抬地回答：“你的‘价值’还没有被完全利用。你的脚，已经被一位客人预定为下周的‘开胃菜’。你的子宫和卵巢，也很适合做成‘生命浓汤’。至于你的四肢和躯干，会被做成肉排和香肠，供应给低一级的客人。”

　　　莉娜呆住了。原来，那场晚宴只是个开始。她不会立刻死去，而是会被一点一点地、分门别类地吃干抹净，直到身上不剩下一丝一毫有价值的东西。

　　　“至于你的头颅，”医生完成了包扎，站起身，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她的脸，“你的脸很美，大师很喜欢。他打算把你做成‘人偶’，永久收藏在他的陈列室里。”

　　　绝望，彻彻底底的绝望。连死亡都成了一种奢望。

　　　在接下来的几天里，莉娜活在一种恍惚的状态中。胸口的伤在特效药的作用下迅速愈合，只留下两块丑陋的疤痕。她每天看着镜子里那个残缺的自己，眼神越来越空洞。她不再是莉娜，她只是一堆贴着不同价签的肉块。

　　　她开始像索菲亚一样，平静地接受一切。她甚至开始精心护理自己那双即将被砍下的脚，每天用最香的精油浸泡它们。如果它们注定要成为别人盘中的美味，那她希望它们是世界上最美味的脚。

　　　一周后，她被带到了一个类似手术室的地方。她的双脚被固定在架子上，大师拿着一把锋利的砍刀走了进来。

　　　这一次，莉娜没有哭，也没有叫。她只是平静地看着大师，就像看着一个屠夫。

　　　大师似乎对她的平静有些意外，但他更欣赏这种状态。“看来你已经理解了艺术的真谛，我的缪斯。你已经准备好成为永恒了。”

　　　刀光一闪。

　　　莉娜没有感觉到疼痛，或许是麻药的作用，或许是她的心已经死了。她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腿下方，那里现在只剩下两个光滑的断口。而她那双曾经引以为傲的、被精心呵护的脚，正被侍者用冰块保存起来，准备送往厨房。

　　　她被送回了“育肥室”。现在，她成了一个没有脚，也没有乳房的怪物。她每天坐在轮椅上，看着窗外模拟的蓝天白云，等待着下一次的“收割”。

　　　她不知道自己的哪个部分会是下一个。是她的手？她的眼睛？还是她的内脏？

　　　她甚至开始期待那一天的到来。

　　　又过了一段时间，那天，大师亲自推着轮椅，带她来到了一个房间。那是一个巨大的陈列室，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“藏品”。玻璃柜里，有被做成标本的美丽蝴蝶，有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奇异生物，还有……许多栩栩如生的人偶。

　　　那些人偶都非常美丽，有男有女，穿着华丽的衣服，摆出各种姿势。但莉娜一眼就看出，他们不是人偶。他们是真人，被掏空了内脏，用特殊技术处理过的、永不腐烂的尸体。他们的眼睛被换成了玻璃珠，但那空洞的眼神，和莉娜在镜子里看到的自己一模一样。

　　　她看到了索菲亚。她被做成了一个芭蕾舞演员的样子，单脚站立，踮着脚尖。她那双被做成“刺身”的脚，被重新安了回去，只是颜色有些不自然。她脸上挂着永恒的、空洞的微笑。

　　　“她们都很美，不是吗？”大师在莉娜耳边轻声说，“她们的肉体虽然被凡人品尝，但她们的美，却在这里得到了永恒。你也将成为她们中的一员，莉娜。你将是我最完美、最珍贵的藏品。”

　　　莉娜看着那些“人偶”，忽然笑了。她笑得很大声，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。她明白了。在这座地狱里，死亡不是终点，永恒的奴役才是。被吃掉，然后被做成一件供人观赏的“艺术品”，这就是她们最终的归宿。

　　　她的笑声在大师听来，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音乐。

　　　“是的，笑吧，我的缪斯，”大师抚摸着她的头发，眼神狂热而痴迷，“你的灵魂，终于和你的肉体一样，成熟了。你已经准备好，成为我的杰作了。”

　　　他推着莉娜，走向陈列室最中央那个空着的玻璃柜。那里，为她准备的位置，早已虚位以待。莉娜的笑声，在这座寂静的、充满死亡和艺术的宫殿里，久久回荡……

　　　而在“饕餮剧场”的厨房里，水槽中又堆满了新收割的、粉嫩的乳房，等待着成为下一场盛宴的佳肴。寿司台上，一位新的师傅正在小心翼翼地将一片新鲜的、带着光泽的肉片，放在一团温热的米饭上，准备捏成下一个令食客垂涎的“军舰寿司”。生命在这里，不过是一场循环往复的、血腥而华丽的饕餮盛宴。

　　　（完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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