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譫妄羊與不眠狼3.24、越界

小说:譫妄羊與不眠狼譫妄羊與不眠狼 2026-01-20 15:34 5hhhhh 7120 ℃

  奶油蘑菇汤的香气从厨房漫出,杜莲实将煎得完美的羊排与烤芦笋、土豆泥一起摆盘——每样东西都精致得可以端上星级酒店的佳宴。

门铃响。原一站在门外,他已然换上了私服,一身黑衣的他在居民区格外显眼——像一片人形的黑夜,切开了现实的口子。

「进来吧。」杜莲实侧身。原一沉默地换鞋。几只猫好奇地围拢过来,在他脚边嗅探,细软的尾巴扫过他的裤脚。

他没有低头,也没有驱赶,只是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,随即又恢复成那副空洞的躯壳模样。

「原同学怕猫吗?」

原一摇头:「只是……觉得它们是脆弱的生命。」他坐下,脊背挺直,双手放在膝盖上,姿势标准得像个等待训话的小学生。

紧接着是叶深流。

他带来一阵室外清冷的空气,以及一股淡淡的、昂贵的雪松与玫瑰奶油调的味道,他递上一盒用精致和纸包裹的伴手礼,那包装的棱角锋利得仿佛能割伤手指。换鞋的动作自然流畅,仿佛演练过无数次,转眼间便反客为主。

「打扰了,杜老师。」他的声音清润,像上过釉的瓷器。「需要帮忙吗?」

「不用,快好了。」杜莲实忙不迭地说,逃也似的钻回厨房。

一只身形矫健的狸花猫不知从哪里跃上桌面,它低头嗅了嗅原一手边的空气,然后伸出带着细刺的舌头,轻轻舔了一下原一放在桌上的手腕——那里有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旧疤痕。

原一没有收回手,只是眼睫低垂,目光落在那湿漉漉的一小片皮肤上,仿佛那是什么值得研究的外星痕迹。

坐在对面的叶深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,嘴角勾起弧度,慢条斯理地舀起一勺汤。

原一盯着菜肴,「是西餐。」

「原一同学更喜欢传统料理吗?」

原一摇头,「我不挑食,只要能吃就好。谢谢老师招待。」

「我开动了。」叶深流双手合十,做了标准的餐前礼仪。

原一拿起勺子,开始吃饭。

杜莲实试图找话题。「原一,你家里……是做什么的?」

「母亲开画廊。父亲是画家。」

「画廊?」杜莲实有些意外,「在哪里的画廊?」

「千纱市。很小的那种,不赚钱。」

杜莲实忽然想起什么。「等等,你姓原……你父亲不会是原正志吧?」

原一抬起了头,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。「你知道他?」

「我知道!」杜莲实有些激动,「大概十年前,我看过他的画展。在千纱市的一个小画廊里……天啊,那是你父亲的画展?」

原一点点头。

杜莲实记得那场画展。那时他还读大学,作为文艺青年,他总爱流连于各式展览。原正志的画作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——色彩氤氲而微妙,笔触细碎却精准,构建出一种空灵的、近乎幻梦的静谧感。展厅里空旷极了,他在那些画前停留了整个下午,访客寥寥。

「你父亲画得很好。」杜莲实由衷道:「我很喜欢他的风格……他去世了我很遗憾。」

「没关系。」原一的语气里听不出情绪,「很久以前的事了。」

「家里还有什么人吗——」

「有个哥哥,从少管所出来后销声匿迹了。」

杜莲实自然知道那起案件,他无比尴尬愣在当场。

叶深流一直安静地吃着饭,这时才开口:「原同学没有上过小学吧?」

「嗯。」

「为什么?」杜莲实问。

「母亲说学校没用。」原一简短地回答,「她在家教我。」

「那中学……」

「中学是亲戚突然决定让我上的。」原一用勺子搅着咖喱,「说需要社交。」

杜莲实心里一沉。一个完全没有集体生活经验、性格又如此孤僻的孩子,突然被扔进竞争激烈的中学环境,会发生什么简直不敢想象。

「你在学校……过得怎么样?」杜莲实明明知道答案,却问得小心翼翼。

金属与瓷器碰撞的轻响,在突然的寂静中被放大。原一直视杜莲实,目光平静得骇人,「你想问,我为什么被欺负,对吗?」

杜莲实哑然。

「很简单。」原一的声音在昏黄灯光下流淌,冰冷而黏稠,「我和别人不一样。不一样,就会被处理。这是规则。」

「不是……」杜莲实的反驳苍白无力。他知道这是真相,鲜血淋漓的真相。他自己不也一直在努力抹平自己的「不一样」,试图融入那令人窒息的「正常」吗?

「老师,」叶深流适时地开口,「听说您的新诗集再版了?封面设计很有韵味。」话题被生硬地拧转。杜莲实看了叶深流一眼,后者回以完美的微笑,眼底却毫无笑意。

杜莲实意识到他不想继续讨论原一的事。

「啊,是的……只是一些旧作的合集,没什么新意。」杜莲实顺着话题说下去,「出版社说想趁着之前的奖再版一次。」

「您太谦虚了。」叶深流微笑道,「我读过您的诗,很有深度。特别是那首《白蔷薇之夜》,意象处理得非常美。」

《白蔷薇之夜》是他早期的作品,灵感来自……母亲的白蔷薇……

「叶同学也读诗?」杜莲实强迫自己保持平静。

「偶尔。」叶深流说,「文学是理解人性的窗口。」

这句话听起来很正常,但杜莲实总觉得话里有话。

晚餐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继续。杜莲实问了原一一些关于艺术的问题,原一的回答简短但专业,能看出他确实受过良好的家庭教育。叶深流则扮演着完美的客人角色,适时地接话、赞美食物、维持着表面的和谐。

就在杜莲实开始收拾碗盘时,门铃第三次响了。

他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他擦手,走向门口,手指在围裙上留下湿痕。

透过猫眼,一个穿着磨损皮夹克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外,手里提着旧公文包,像从某部老派侦探片里走出来的配角。

是大恒。

「杜老师,抱歉这么晚。」大恒微微鞠躬,「附近采访,想起些学校历史的问题,冒昧了。方便吗?」

杜莲实的大脑一片空白。拒绝的言辞还未组织好,大恒的目光已经越过他,看到了屋内的少年们——

「有客人?」大恒说,脚却像钉在了门外,「那我改天——」

「不必。」叶深流的声音从客厅传来,「大恒记者?请进。我们也差不多了。」

杜莲实僵硬地侧身。大恒挤了进来,他的目光迅速扫视,看到叶深流时,瞳孔细微地收缩了一下;看到黑发少年时,则露出职业性的探究神情。

「打扰了。」大恒在沙发一角坐下,公文包放在脚边,像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、不起眼的炸弹。「不知道您有客人。」

「没关系,刚吃完。」杜莲实的声音发干,「记者先生有什么事?」

大恒犹豫了一下,声音压低,却更显清晰:「是关于学校的一些历史,尤其是……学生团体文化。比如,杜老师了解极荆会吗?」

「极荆会?」杜莲实声音在飘,「那是什么?没听说过。」

「是吗?」大恒的眼镜片反着光,像两片打磨过的小冰面。「我收到些线索,说那是一个有组织的不良少年团体,和外面的黑道有些……牵连。可能涉及暴力,甚至最近一桩失踪案。」

「失踪案?」

「嗯。一个叫许健的少年,据说是极荆会成员,失踪了两个月,家人寻找时,还遇到了阻挠和暴力。」大恒的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杜莲实微微发抖的手指上,「这事,您一点没听说?」

杜莲实感到眩晕。那个同父异母的、像水蛭一样吸附上来、不断盗窃的弟弟。

他当然知道他失踪了。

因为凶手就是他。

胃里的食物开始翻腾。

「我……不清楚。」杜莲实强迫自己呼吸,「学校传闻很多,不足信。」

大恒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,笑容却未达眼底。「说得也是。可能我信息有误。」他拿出笔记本,翻过一页,「那聊聊文学社吧?听说您指导的社团成绩斐然?」

话题被生硬地拽回安全区。接下来的二十分钟,杜莲实机械地回答着关于社团活动和教学的问题,他眼角余光瞥向叶深流。后者正微微侧身,对原一低声说着什么,仿佛周遭一切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杂音。

大恒起身,忽然极快地、用只有杜莲实能听清的气音说:「杜老师,如果想起任何关于极荆会,或许健的事,随时联系我。」

一张名片被塞进他汗湿的手心。

  门关上。杜莲实背靠着门板,他深呼吸,才转身返回客厅。

叶深流和原一已经站起。

「抱歉,打扰这么久。」叶深流微笑,「晚餐很棒,谢谢杜老师。」

「啊,不客气……」杜莲实下意识回应,目光却看向原一。「原一,你……」

原一背好书包。「谢谢招待。」

「等等。」杜莲实叫住他,「你需要我帮忙吗?」

「杜老师,你真的愿意帮我吗?」

「当然,只要老师能做到——」

原一长长的睫毛眨了眨,那总是空洞的眼眶里,迅速积聚起一层薄薄的水光,在灯光下折射出破碎的微光,「我想找我哥哥。从少管所出来以后,他就不见了。」

「当然!我认识教育部门的人,可以试着查查。他叫什么?有什么特征?」

「他叫原慎,比我大6岁。」

杜莲实仓皇拿出笔,记下名字。

叶深流在一旁看着,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。原一眼中那层水光——太完美了,完美得像舞台剧演员挤出的眼泪。

「原一,你先回去。」叶深流的声音插了进来,「我和杜老师,还有些‘学生会事务’要谈。」

原一眼中的水光瞬间收敛,他沉默地离开了。

门再次关上。现在,房间里只剩下两个共享着不可告人秘密的人。

「杜老师,」叶深流走到窗边,俯瞰着原一融入夜色的黑色身影,「您似乎……特别关心原同学。是因为恐吓信嫌疑人是他么?」

「他是我的学生。」杜莲实挺直脊背。

「以前怎么不见您关心呢?因为当上班导被迫负责,所以只能关心?」

「因为以前我视而不见。」杜莲实走向另一扇窗,目光追随着楼下那个快要消失在街角的黑影。

「我告诉自己,每个班都有被排挤的学生,这是常态,我无能为力。我用‘我只是科任教师’、‘介入可能更糟’这种借口麻痹自己。」

他停顿了一下,窗玻璃映出他紧抿的嘴角,「视而不见……本身就是一种选择。一种更轻松、更自私的选择。而我现在不想再选那条容易的路了。」

他转过身,终于看向叶深流,「这和是不是班导有关,但也不全是。叶深流,你可以把这理解为迟来的责任心,或者一个懦夫试图挺直脊梁的可笑努力。随便你怎么定义。但他现在是我的学生,而我……至少想试着看看他,」

「是吗?」叶深流转过身,背对着窗外稀薄的城市灯火,面容隐在阴影里,只有眼睛微微发亮。「我还以为,您是因为自己也有个失踪的麻烦需要处理,所以特别能……共情呢。」

杜莲实如坠冰窟。

「您父亲以后还会来学校闹么?」叶深流慢慢走近,脚步声很轻,却像踩在杜莲实紧绷的神经上。「还有您弟弟许健的失踪……虽然警方还没联系您,但万一呢?」

他微微俯身,声音压成一种亲密的、却令人毛骨悚然的低语:「我可以帮您。让您父亲安静,让关于您弟弟的‘麻烦’永远只是失踪人口档案里一个不起眼的名字。而您……帮我一点小忙。比如,照顾好原一,别让不相干的人……比如那位大恒记者,过于接近他。再继续用您优美的文笔,为我们的事业增光添彩。」

杜莲实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
「……好。」自己喉咙里挤出的声音,干瘪而认命。

「很好。」叶深流笑了,这次的笑容似乎真实了一点点。「原一哥哥的事,我也会留意。毕竟——」

他走向门口,回头,留下最后一瞥,那眼神混合着掌控者的愉悦,「原一很漂亮,不是吗?」

门轻声合拢。

奶油蘑菇汤的香味已经变质,凝结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。杜莲实背靠着门板,手心全是冷汗。大恒知道……他一定知道许健是谁,却用那种疏离的第三人称。是顾忌叶深流在场吗?还是想给他一个「装傻」的机会?

无论是哪种,大恒的名片都像烧红的铁片,烫穿了他的口袋,直抵皮肉。他拿着大恒的名片,走到垃圾桶边,悬停。

几秒钟后,他将名片塞回了口袋。

他走到书桌前。电脑屏幕的冷光吞噬了最后一点暖色。

他闭上眼,手指落下,敲下标题:

《千纱之光:渊本教派的心灵朝圣之旅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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